第九章

时隔三年，我日日夜夜思念的妈妈回家了。 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我从未见过的各种玩具，我看着满屋子的芭比娃娃出了神。 妈妈好像忘了，今年我已经十八岁而不是八岁。 我早就已经过了喜欢芭比娃娃的年纪。 她给我买了新的手机，说以后就用这个手机和她联系。 至于旧的，妈妈砸得个稀巴烂。 人生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了。 可关于我和妈妈的第一次，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像是完成任务似的都完成了。 我不奢求其他，妈妈亲手递进我嘴里的草莓已是奢侈品。 「这次回来，我要通知你一件事。」 不是商量，是通知，我只能被迫接受。 我从未拥有过今日般的温暖，可我明白，美梦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看到王妈偷偷躲在角落抹了眼泪。 我知道，妈妈已经决定不要我了。 「养了你这么多年，我已经尽了我的本分。」 「我和蕊蕊马上就要上亲子综艺了。」 「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有第二个女儿。」 哦，原来美梦的代价，就是彻底消失在妈妈的世界啊。 「苏厌，你会乖乖地吧？」 我这才知道，那些玩具是让我封口的奖励，那部手机是监视器。 妈妈很直白，她想让我亲手斩断和她的联系。 可亲情的缘早在她心中生根，肆意疯长成了一颗颗血果。 果心为恨，变为利刃，一挥见血。 临走时，我鼓足了最后的勇气扯住她的衣角。 「妈妈，我生病了……」 苏沐看都没看我，只是打掉我的手。 「哦，好好活着吧。」 像是不满意似的，她开了王妈，偌大的房子归我一个人了。 再也不用待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库，可我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不禁笑了，妈妈你要敷衍我也要认真点吧。 喜欢芭比娃娃的是顾蕊，喜欢吃草莓的也是顾蕊，她的女儿也只有顾蕊。 亲爱的妈妈啊， 你既要杀死我，又要我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