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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边陲农家

小说:圣主不好当作者:一根鱼心草时间:2026-05-24 20:00:04

乾德皇帝睁开眼睛,欣喜若狂。 四周虽然一片漆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每天醒来的那种疲惫不见了。小皇帝坚硬如铁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他在被子里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光滑、结实,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他压了压自己的情绪,轻轻咳嗽了一声。 没有任何动静。 他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来人!” 右侧传来吱呀一声门响,天光从开门的地方透进来。一个人影逆着光走到他床前。 乾德皇帝这才觉得不对劲。 等等,他的九纹龙帐呢?他的八宝龙床呢? “掌灯!”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人影没动。 他翻身坐起,借着微弱的天光打量四周。 上方是低矮的茅草屋顶,不时有朽烂的茅草掉落。四壁是黄褐色的泥土墙,墙壁上七零八落地挂着一些破烂的蓑衣、斗笠、筲箕、竹篮之类。 他的身上盖着一团黑漆漆的烂棉絮,身下则是腐朽潮湿的稻草。 这不是他的寝宫,更不是他摆阵聚气修炼的宫室。 他抬头,看清了站在床前的人。 这是一个面孔黝黑,头发凌乱的中年人。 那人驼背高耸,左肩下倾,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分明是个跛子。 这不是他宫里的内侍。 能进他寝宫侍奉的内侍,都是精挑细选的伶俐人,个个身材匀称,面容清秀。 皇帝心里一沉,喝问:“你是何人?” 跛脚人吓了一跳,登登登连退三步。 毕竟是当了三十年帝王的人,含怒出声,气势非一般人能承受。 “说!” 他乘胜追击。 “我,我,我是你爹。远儿,你怎么了?” 跛脚人说的话,让皇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先帝已经殡天三十年,三十年来,还没人敢冒充皇帝他爹。 “姓名?” “远,远,远儿,你......我叫君志忠,你爹......呀。” 君志忠在皇帝的目光下,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不明白,为什么儿子连他也不认识了。 皇帝却陷入了沉思。 君志忠,姓君?这自然不是先帝的名讳。但“君”是皇族姓氏。此人有皇室血脉? 但皇帝搜索了所有记忆,都不记得皇家有君志忠这个人。 “这是哪里?”他继续不动声色地问。 皇族大多居住在神京,但也有一部分分封和流放的皇族。除此以外,江南还有部分姓君的人。江南是君氏皇朝的发祥之地,那里还要皇室的分支。 “铁牛镇,黄家村。” 君志忠战战兢兢地回答。 “哪个县?哪个州?” “长寿县,西极州。” 西极州?皇帝吃了一惊。 西极州是大黎皇朝最西边的州府,紧邻蛮夷,乃是边陲。 从西极州到大黎皇城所在的神京,足足六千三百里。军用快马奔驰,日夜不停,也要十日。如果是马车,没有两个月,别想到达。 他怎么来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醒来之前,不是在云矶的阵法中吗?谁把他送到这里来的? 他想起一事,问道:“今天是初几?” 君志忠偷偷地打量着他,目光惊疑不定,颤声说:“今天是十月初一。” 十月初一? “哪一年?” “乾德三十年。” 乾德三十年,十月初一,这么说来,就是他走进阵法的同一天。 一天时间,他是怎么从神京皇城来到这边陲山村的呢? 慢着!怎么来的,可以先不用想。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回去。 皇帝回想云矶的话,少则十日,多则三十日,就可出关视朝。 他在心理盘算:想必太子和文武百官再怎么不满,必定会安心等待三十日。 如果一月之后,自己还未回到皇城,只怕朝政就要乱了。 朝政乱了,就是天下大乱。 一定要回神京去!而且要快,越快越好。 想到这里,他掀开盖在身上的烂棉絮,站了起来。 一股凉意倏地窜上胸膛,他这才发现,自己光着身子。 君志忠将放在他脚边的衣服递给他。 这是一件粗布短衫。 不,说粗布都算好的。这件衣服的布料连粗布都不如,就是乞丐穿那种的破麻布。乾德皇帝一辈子没穿过这样的衣服,连他的马奴和轿夫穿的,也比这件衣服好一千倍。 但他没动一点声色,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穿衣的过程略显笨拙,但总算没有将前后穿反。期间,君志忠还帮他拽平衣襟,系了一根衣带。 皇帝光着脚迈步,踉跄了一下。地面不平是其一,其二则是他感觉腰腿钝痛,似乎被殴打过。 君志忠扶了他一把,一瘸一拐跟着他,语气中有责备的意味:“远儿,你都16岁了,可别再胡闹吓唬阿爹了。” 16岁! 皇帝心中一定,看来云矶还真有本事,真让他回到了16岁的大好年华。 屋子很小,君志忠说话的功夫,皇帝已经弯腰迈出了低矮的房门。 外面,是一个两丈见方的小院子。 一排木棍架成的围墙只有五尺来高,木棍大小不一,高矮不齐,一看就是东拼西凑而成。 透过围墙,可以看见外面杂乱的柏树、杨树、苦楝树、油桐树等。 树林间,掩映着一些低矮的农房,大多都是黄土墙、茅草顶。 目光所及,到处是大小不一的田地。田地里,长着浅浅的麦苗,偶尔可见零星的野花野草。 远方,是连绵的山脉,确实是西州和极西州一带的地形。 皇帝盘算:西极州地处山区,良马难寻。可以先找辆牛车,赶到镇上。若能寻一匹劣马,则很快可到县衙。到了县衙,就可以换驿马,不过三五日间,就可到州府。 西极州太守是陛见过的,认识自己。到时候,让他叫两个人,挑两匹好马,护送自己,就可在一月内回京。 想到这里,他大步朝院外走去。 他不能在这小小山村耽误时间。 “远儿,你去哪里?” 一个妇人从右手边的屋子里出来,左手端着一个粗陶碗。她有一头枯黄的头发,脸颊又黄又瘦,脖子又细又长。 “这妇人妙啊!” 皇帝只瞟了一眼,就看出这妇人姿色上乘。 别看她皮肤粗糙,气色不好,但那身段,那步态,比得上宫里的许多高等妃嫔了。只要悉心调养,精心妆扮,不出一年,准能倾国倾城。 那妇人用空着的右手抓住皇帝的手,将左手的粗陶碗递给他:“吃饭。” 皇帝看着手中的碗,碗里是粗糙的豆渣,里面有少量的碎黄米饭。 这种东西,他从来没吃过。他想,就是天牢里的罪犯,也不会吃这样的饭食。 皇帝一撒手,粗陶碗落地,咕噜噜滚了一圈,碗没破,里面的东西却洒了一地。 “哎呀,你这孩子......” 妇人嗔了一句,赶紧蹲下身,把碗扶正,一双长满裂口的手灵巧地在满地泥沙中翻找,将那些豆腐渣和碎米饭粒逐一捡起来。 这小院子十分简陋,地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豆腐渣上还是沾满了泥沙。 那妇人却毫不在意,将捡起来的豆腐渣略吹一吹,便放进了嘴里。 “你做什么!” 皇帝吃了一惊,语气便重了些。 一直唯唯诺诺的君志忠突然一改之前的畏惧之色,两步跨过来,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掌:“怎么和你娘说话呢?这么大的人,连碗都拿不稳,还敢和你娘大声,反了你!” “哎呀,孩子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啥?” 妇人赶紧起身,拉开君志忠,在皇帝胳膊上揉了揉,柔声说:“没事,下次小心一点。这东西还能吃。” 娘? 皇帝皱眉打量眼前的妇人,又看向君志忠,爹? 这是怎么回事? 他转了一圈,找到一个装满水的木桶。 他凑近木桶,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水里的少年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宽阔的额头。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左眼角有一条横着的细长疤痕,正好将眼角和鬓角连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俊俏。 但无论这张脸长得多么周正,都与皇帝本人相去甚远。 他进了神京,会有人承认他的身份吗?云矶知道他变成这副样子了吗?还有太子,能认出他是父皇吗? 但不管怎样,都要先进京再说。 想到这里,皇帝转身就往院外走。 刚走出两步,手上一紧,君志忠和妇人一前一后拉住了他:“你去哪里?”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从他们眼里看出了担忧与慈爱。他没有在意,淡淡地说:“放手。” 他当了三十年的皇帝,这一句话语气虽淡,威压却十足。但凡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管是朝廷重臣,还是后宫妃嫔,无不噤若寒蝉,俯首请罪。 但眼前这一对夫妇却毫无所觉,仍然拉住他。 “你还没有吃饭呢。”妇人很温柔。 “先吃饭,再下地。”君志忠很和气。 皇帝愣了愣。 “砰砰砰!” 还没等他说话,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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