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年不详，浑身长毛

就这么一个熊弟弟，我能看着他去死吗？ 想了想，我换了个说法：“做白事很复杂的，让你同学他们家里自己弄吧，你别跟着掺和。” “男子汉大丈夫，就得说话算话。” 见我不接这茬儿，陈长顺扭头就要走：“我就不信了，这么多搞殡葬一条龙的，有生意送上门会没人接！” “你给我回来！” 叹了口气，我搓了一把脸：“现在，立刻给你那个小芳同学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已经跟她家里，把这个事儿给定下来了。” “啊？” 瞪了眼这小子，我没好气儿道：“啊个屁，让你打电话就快点打。” “切，打就打……” 没成想，小屁孩还知道害羞，打个电话而已，居然还躲到了门外。 不过，我却没心思搭理他。 因为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这混球活下来。 首先，得确定他显露出的死相，是不是和他这个同学家那场葬礼有关。 如果是…… 算了，不管是不是，一会儿直接买个铁笼子，把他关个三五天。 反正我是精神病，有证！ 了不起，也就事后被抓回精神病院，小住一段时间。 这个后果，可以接受…… 就在我心里，已经把陈长顺的未来几天行程，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时，这小子突然探过脑袋跟我说了句：“哥，小芳和她姐姐已经快到街口了，我去接她们一下，你等会儿啊。” “哎……” 原本我是想让这熊玩意儿直接和外界失联的，但我还没来得及逮人，陈长顺就跑远了。 想追出去把这小子揪回来，结果刚出店门，远远一望，见街口处还剩下个老头，手里拎着一根棒子在东张西望，我默默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好好的，发什么传单，搞什么促销？ 现在好了，还不知道得被蹲到什么时候…… 大约过去五分钟左右，陈长顺带着两个人，再一次走进了店里。 真没看出来，熊孩子有点瘦，居然喜欢丰腴型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缺什么补什么？ 目光越过陈长顺念念不忘的小胖丫头，我看向店里除我以外，还剩下的那位同龄人——小芳的姐姐。 她，跟我差不多大，一双杏眼清澈明亮，柳眉弯弯，肤白貌美，双腿修长，屁……不论上下，总之挺大！ 往那里一站，就让我觉得心脏好像中了一箭。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的右眼又是一阵滚烫，紧接着这位美女，在我的右眼视野里，就变了一副模样。 她整个人都碎了，比被五马分尸还惨，内脏碎得到处都是。 目光微移，随后我又看到，这会儿正跟陈长顺眉来眼去的小芳，就好像被万箭穿心似的，身上扎满了钢筋，全都穿透了。 眼前这仨人的死相，那是一个比一个惨！ 揉了揉右眼，随着死相淡去，我看着那位让我略感心动，同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姑娘，算是确定了一件事。 她们家要办的这场白事儿，百分百要出幺蛾子！ “你……” “对不起！” 我被震惊了，因为我刚想打声招呼的时候，这位美女直接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仔细说说！ 在我略有期待的目光中，小芳的姐姐，这位八十分起步的美女，她就这么一脸歉意的看着我，轻声说道：“这声对不起，虽然晚了十四年，但我觉得……我还是得给你个交代。” 嗯？ 什么叫晚了十四年？ 今年我二十四，十四年前我才十岁…… 对我来说，十岁这一年，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看着眼前这靓妞，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一出现，明明以前没见过，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几乎不受控制的，我叫出了一个藏在我心底十四年，几乎是朝思暮想的名字。 “鲍柔？” “嗯，是我。” 淦！ 我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团邪火在燃烧着，我一把揪住了鲍柔的衣领子：“好家伙，你终于出现了，当初你打瞎我一只眼睛，害我被送进精神病院……我才十岁啊，小学都没毕业，我这辈子都让你给毁了，你得给我负责！” “你先松手，别激动……” “我就不松手，你能把我怎么样？” “……” 鲍柔叹了口气，然后我就在强烈的疼痛下，不由自主的松了手，并随着她的动作，顺从的单膝跪地，任由她把我的右手，给扭到了后背。 这娘们儿不讲武德，居然趁我不注意，先撅我手指头，又来了个小擒拿！ “疼疼疼……快断了，撒手……” “不急，我觉得咱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吧。那年你十岁，我也十岁，是你先嘲笑我胖的像猪，我才打了你那拳，我也没想到你那么不经打……当时我也吓坏了，看了好几年心理医生才好利索。我想说，谁对谁错，这个说不清楚。但是，我打瞎了你一只眼睛这件事，对你对我，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现在明明是你tm正在伤害我！ 咬紧牙关，我决定暂时苟一波：“咱们……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太不文明了。” “也是。” 恢复自由后，我活动着酸痛的右胳膊，默默的鲍柔拉开了距离。 我正在想着该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鲍柔却好像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票，估摸着能有五百左右的样子，随手就递给了她妹妹。 “小芳，你跟小顺出去玩一会。” “嗯！” “谢谢鲍姐姐！” 两个熊孩子手牵手的跑远了，我觉得有点不爽：“你这样，很容易让他们早恋！” “我觉得，还是先来谈谈咱们俩的事儿吧。” 没理会我的话，鲍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其实，从你六年前出院，又离家出走，自力更生的开了这家纸扎店开始，我一直都有在暗中观察你，我觉得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这次也算凑巧，你弟弟和我妹妹是同学，所以我就顺水推舟的过来，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深吸一口长气，鲍柔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爷爷过世了，这个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晚年不详，浑身长毛。”